當粉絲碰上社運:進擊的國昌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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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林家琦、蘇湘棻、羅心彤

「太可愛了>/////<」、「嗶!嗶!嗶!怎麼可以這樣!犯規!」、「這個表情太萌了啦!!!」只要是偶像明星,不難看到類似回應出現在他們的照片或是影片下。但現在,這些回應竟出現在PTT WomenTalk板,一篇版友與黃國昌合照下。

總是以襯衫配西裝褲亮相,搭配襯衫上三顆扣子解開,這是大家熟悉的黃國昌。從2012年反媒體壟斷與旺中走路工事件開始,黃國昌的名字躍上主流媒體,更因2014年太陽花學運成為家喻戶曉的人物。

 

Huang Kuo-chang01影像來源/wiki維基百科。台灣法律學者黃國昌。

 

黃國昌在太陽花學運中,初以「軍師」的角色退居「幕後」,但因談論服貿議題上政論節目,節目片段經網路轉載一戰成名,成為網友關注的對象,外型、學歷、婚姻等都是網友熱烈討論的話題;臉書「無限期支持黃國昌老師」粉絲頁於2014年三月底成立,至今按讚人數突破一萬兩千人,2015年初人氣仍持續增加。

人怕出名豬怕肥,黃國昌的高人氣也招致不少反對聲浪。PTT的推文中,黃國昌的支持者也多因為關注外貌,常被貼上「無腦迷妹」的標籤,或許因為迷的過度性與外顯性,讓迷妹一詞總招致負面聯想。

難道這些黃國昌的迷弟妹們,真的只關注表象,如大眾想像的無腦與膚淺?抑或他們真能「愛烏及屋」,跟著黃國昌一起上街頭,增加社運動員?筆者訪問四位國昌迷,探究這樣的「喜歡」帶來何種改變。

關注更多議題 也刺激思考

「這個人真的很厲害,講話很威,可以嗆爆那些唬爛的政客。」18歲的大一新鮮人查理對「戰神」黃國昌的魄力讚不絕口。他高中時有參加社運的經驗,在太陽花學運時認識了黃國昌,因為碰巧看見黃國昌上節目的片段,被他邏輯明確、敘述清楚的論述吸引,開始對黃國昌產生興趣,便訂閱了他的臉書,對黃國昌的愛慕在心中悄悄發芽。

然而,查理雖會在他的貼文按讚,但並不會去主動轉貼,因為「身邊喜歡的人可能不一樣。」查理一方面在意別人的看法,另一方面也畏懼網路傳播的影響力,因此不太敢在公開頁面上表露自己身為迷的身分,但只要有機會能夠跟別人介紹黃國昌,查理一定會在對方可接受的範圍內盡量表達黃國昌的優點。

除了向別人介紹黃國昌,查理也與朋友建立一個LINE群組,隨時分享黃國昌相關消息或照片,並討論平時關注的社會現象。他表示因為追蹤黃國昌的臉書,讓她觀察到以往忽略的議題,若是自己跟黃國昌持相同意見,「會利用黃國昌的話穩固我的思考。」可見黃國昌講的話對她而言有一定的份量;但若遇到意見相左的部分,她也表示每個人都有言論自由,會尊重他的看法。

擴散公民意識 從自己開始

「他真的好萌、好帥喔!」開心地談論黃國昌的張小姐,其實是高中代課老師,但她談到黃國昌時,雀躍地像個崇拜偶像的小女孩。張小姐從太陽花學運知道黃國昌,同樣是被他犀利的言詞震懾,再加上許多網友的正面評價,便開始關注他的資訊,踏上國昌迷的不歸之路。

張小姐因為黃國昌,觸及許多以往不曾關心的議題,如公投法的修正案。然而,張小姐因為家人反對,加上工作時間因素,不適合參加需要長期抗戰的社會運動,所以不會因為黃國昌動身前往社運現場。但與此同時,張小姐會希望利用老師的身分,喚起同學的公民意識。張小姐雖然教的是美術,不與公民議題直接相關,卻會旁敲側擊引導學生思考,「上課時會播一些太陽花學運或是香港學運片段,讓學生去看這些藝術與社會運動有關的議題,就不會說學校與政治脫鉤。」

打破沉默 與更多人交換意見

「他講的話很有憑據……就是直接告訴你這件事情,然後命中核心,我覺得這樣才是真男人啊!」上班族梅小姐眉飛色舞地說道。黃國昌上電視節目時犀利的口條與清晰的邏輯讓她深受震撼,進而喜歡上黃國昌。對於「真男人」的定義,梅小姐更深入解釋:「就是那種你不需要天天跟他在一起,但他就是會在你背後,很可靠的那種男人!」

梅小姐過去就會關注社會議題,所以沒有因為黃國昌在關注議題上產生變化,也不會因此參加社運。但她從沉默不說、或只對有相同意見的人談論,轉變成更願意和他人討論公共議題,甚至會和持不同意見者對話。因為黃國昌在社會議題為個人理念奔走發聲的模樣,讓她覺得「他在我面前閃閃發亮,所以我也要努力一點!」於是鼓起勇氣去跟其他人討論這些在台灣人生活中,常被視為不可多談的政治或社會話題。

「我要成為一個對社會有幫助的人! 」

對法律系的陳同學來說,黃國昌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人。因為他是一位民法專家,又擁有高學歷,可以在國外取得好工作、過好生活,回台灣為了公眾事務(即是公法領域,相對於民法的私法領域)奔走,事實上是吃力不討好之事,但黃國昌確實這樣做。「他一直去帶領、去發起這些運動希望大家正視(這些問題),是很偉大的事情。」

陳同學自認沒有因為崇拜黃國昌而改變關注社會議題的習慣,但黃國昌卻啟發他對法律學者的理想。作為想要出國進修的學生,陳同學為自己的未來添上另一種期待,不僅是在象牙塔裡的學者,更「希望自己之後學成歸國也可以有所作為。」看到黃國昌以自身知識為社會努力,陳同學的崇敬心情轉化成個人動力,希望成為像他一樣的人。

被問到黃國昌其他魅力時,陳同學大笑說:「啊對他身材很好啦……」他覺得自己崇敬、喜歡黃國昌,願意被稱作迷妹,對熟稔的朋友也會自稱迷妹,但理性的喜愛多於傳統對粉絲的盲目印象。清晰有力的發言、態度,身為可以過得更「自在」卻願意為社會奔走的學者,才是她喜歡黃國昌的主因。

公民參與 遍地開花的迷群power

從喜愛到行動,黃國昌的粉絲事實上正在一條與我們想像不一樣的路上行走。並非只有上街頭的具體行動才代表他們為了社會付出。關注更多議題的大學生、希望學生不與社會脫鉤的老師、願意與更多人討論議題的上班族,還有期待自己可以運用所學、在未來替社會努力的法律系學生,都透露出他們在生活中默默努力。

非典型偶像明星卻擁有粉絲,黃國昌在此成了特別的橋梁,連接了追隨者的熱情還有社會議題。在發出「好萌!」、「很帥!」感嘆的同時,這些粉絲成了另一類的行動者,就自己的習慣做出改變,成為更親近社會還有公眾議題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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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本以媒體/文化批判為主的獨立評論雜誌,關懷在地公共議題及文化活動,提供深度分析社會脈動的評論及報導,希望提供讀者不同於主流的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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